半夏小說

第90章 演演習,談談情(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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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恒的動作很快,大半年的偵察兵訓練和這幾天的實踐讓他在僞裝方面手到擒來,将兩個人的藏身地點堆滿了灌木和雜草,又為了不至于突兀,這樣的僞裝甚至延伸了十來米遠,如果不是天天盯着這裏看,基本可以說僞裝完美。

楊翌仔細看了一圈,對方恒豎起了拇指。

方恒得瑟一笑,表示自己也不是來混飯吃的,接着就從包裏掏出了止血膠布。

“怎麽了?”楊翌眉心微蹙,扭轉了身體。

方恒攤開手給他看,食指被劃出了一道血口,血流的并不多,看起來傷口不深:“樹枝刮的,纏下就好。”

楊翌放下心,點頭:“用水清洗一下,塗點消炎藥再纏。”

“嗯。”方恒點頭,照着話去做,嘴裏問道:“總部那邊來消息了嗎?”

“剛剛聯系過一次,說是雷營和連長組織了破襲小隊已經往這邊趕了,應該很快就到。”

方恒聞言手上動作一頓,擡頭:“将近200公裏呢,又不能開車。”

“昨天下午就出發了。”

“那也要明天了好不好?”

“別小瞧他們,他們不一樣。”

“怎麽?”

“咱們連長曾經創下過西南軍區山地行軍最快的速度,9個小時在山裏走了50多公裏的直線距離,還沒算上繞路的公裏數,而且這還是進特種部隊前的本事,現在的話只能更快。”

方恒眨巴着眼一臉驚訝,叢林前進的艱難他深有體會,繞路繞的人能吐血,而且那一路上的障礙物都會一再拖慢速度,如果說直線距離是50公裏的話,這真的很困難。

“那麽雷營呢?還有跟着他們一起過來的人,速度總沒有這麽快了吧?”

楊翌想了一下,肯定開口:“所以他們可能會先來。”

“嗯?”

“連長,雷營,還有我現在的頂頭上司林峰,三個人原本就是搭檔,說是我誇張了也好,過于信任也好,但是我想,只要有他們三個就夠了,斬首行動成功率會在百分之八十以上。”

方恒咋舌:“三個人?這麽大的營地?丢炸彈?”

“營地周圍一公裏範圍絕對戒嚴,如果不突破一定的防禦距離,除非他們随身攜帶了熱能追蹤導彈,否則只能選擇潛伏進去,真正地斬首。”

方恒已經被說得沒了語言:“咱們部隊有那種單人帶着,可以打好幾公裏的導彈嗎?”

“沒有……”楊翌搖頭。

方恒翻了個白眼:“那你說個屁!”

楊翌扭頭看向方恒,眉梢微揚:“可惜咱們是偵察兵演習,如果是真正的戰争,這個時候就可以呼叫空中火力支援了,3000米高空,殲敵機把兩枚導彈設好坐标,直接一放下來,戰争結束。”

方恒癟着嘴點頭贊同:“真可惜。”

“所以準确的情報很重要。”

“是滴。”

“所以偵察兵對戰争的因素是絕對的。”

“是滴。”

“所以有時候想想,咱們辛苦歸辛苦,但是也挺光榮。”

“是滴。”

楊翌被方恒的語氣逗笑,用頭盔撞了他一下:“小樣兒。”

“是滴。”方恒花貓一樣的臉笑得燦爛,就像遠處大山頂端冉冉升起的朝陽一樣,讓楊翌沉醉地移不開目光,像着了魔一樣,擡手将方恒嘴角上的顏料輕柔拭去,然後探出身,在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。

楊翌從來都知道自己喜歡笑,但是笑是一張面具,一種武器,為了和人更好的溝通,他必須得笑,而且要笑得自然,富有親和力,才會事半功倍。

可是他覺得自己更喜歡方恒那樣的笑容,很燦爛,發至內心的,讓看着的人覺得心裏的陰霾被洗滌過,甚至有些神聖,吸引着他的目光追随,虔誠的阪依。

好像,更愛一點了……

楊翌淺眯着眼,看着眼前的小孩,眸光閃動。

“排長……”方恒看着楊翌裂開了血口的嘴唇:“疼嗎?”

“什麽?”楊翌有些恍惚地答着。

“出血了。”

楊翌恍然大悟,用手臂在嘴唇上擦了一下:“等演習結束休息休息就好了。”

“會有休假吧?”

“嗯,到時候我帶你去買衣服。”

“沒興趣,我比較喜歡脫衣服。”

楊翌搖着頭笑,舉起望遠鏡又看了過去。

“沒什麽事就我來觀察吧,你休息一會兒。”方恒的視線在楊翌嘴唇上的血口收不回來,一絲疼痛在心口劃過,這幾天楊翌一直承擔着開路的角色,路線的制定,對藍軍的警戒,就連晚上的崗哨他也比其餘的人多了一輪,而且昨天一天就睡了半個小時,想着就覺得累,真心心疼啊~

楊翌沉默了一會兒,還是點頭了,這個觀察任務不知道要持續多久,硬抗下去不是不行,但是精神的恍惚可能也會錯過重要的情報,所以适當地休息還是有必要。

方恒見楊翌放下望遠鏡就要往後縮,急忙擡手抱住了人,然後從他身上翻過,滿足地掃了他一眼,拿起望遠鏡趴在了觀察位上。

楊翌盯着方恒看了幾秒,反手撈過睡袋,眯上了眼,果然很快就睡了過去。

觀察敵情是偵察兵的基本科目,如何确認情報有傳輸得必要性,如何敏銳地抓到重要情報,這一點方恒把握得還算準确,只是楊翌睡過去後,聽着身邊綿長的呼吸聲,方恒也漸漸覺得上下眼皮子開始打架,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。

在一次不知不覺睡着而猛然驚醒後,方恒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左手食指上的傷口,尖銳得疼痛瞬間傳達到了大腦,驅散了裏面的困乏。

就這麽時不時的咬上一口,終于挺到了楊翌睡醒。

楊翌确實是疲憊到了極致,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方恒推醒他,說是總部來消息了。楊翌接過通訊器的時候看了眼手表,已經三個多小時。

通訊器裏并不是總部指揮員的聲音,而是林峰的:“你們現在的坐标?”

早在方恒進行僞裝的時候,林峰他們那邊就架設出了單獨的通訊頻道,這一點對于林峰來說不是難事,只是楊翌聽這口氣好像快到了。

迅速報告完坐标後,楊翌問道:“你們快到了嗎?”

“差不多……午後,我需要再觀察一下情況,才能确認。”

“這麽快?”

“搞了輛車,行了,稍後聯系。”

挂斷通訊,楊翌一擡頭就見到方恒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,滿眼的哀怨:“又有人要來了嗎?”

“嗯。”

方恒嘆了口氣,琢磨了一下,建議道:“要不他們來之前咱們走吧?在樹林裏當幾天的野人,就咱們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學人猿泰山,就在腰上圍塊獸皮,想怎麽樣就怎麽樣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不好?”

楊翌搖頭,抱歉地看着他:“不好。”

“哎~~~”方恒再次無限哀怨地嘆息,抱怨道:“這是什麽世道,老子才脫離童子身,就又憋了一個多月,你說吧,要是看不到你還行,你在我身邊我能不想嗎?”

“老子?”楊翌挑眉,語氣一沉:“認真執行任務!”

“哥~~~~~~~”方恒語氣一軟,滿臉谄媚地貼了過去,笑得眉目皆彎,賣萌道:“等演習結束了,你補償我呗。”

“……”楊翌所有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,最軟最嫩的肉像是被方恒狠狠的掐住,徹底沒了脾氣。

“走!”正說着,楊翌突然開口。

“什麽?”方恒一臉莫名的看過去。

“在他們過來之前我們還得獲得更詳盡的情報,這個時間……”楊翌看了眼手表,指着不遠處的山頭:“我們還可以去那邊一趟。”

方恒随着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評估了一下距離:“來回要好幾個小時呢,你休息夠了嗎?”

“你呢?”楊翌看他。

“還好。”方恒笑開牙齒:“你是怕和我在這裏繼續待下去會有點兒什麽吧?”

楊翌挑眉,無奈失笑,起身走了出去。

方恒背上背包追上,不依不撓的又問:“你就承認了吧,那氣氛多好啊,你要是沒什麽想法,肯定不會躲。”

楊翌低頭走着,低聲說道:“再有什麽想法這裏都不合适,要是這點都忍不了這些年的兵就白當了。”

“那你跑什麽?別告訴我真是為了任務。”方恒低頭,小心地跨過一個橫生出來的枝蔓:“我覺得剛剛那樣真的挺好的,又沒說要做什麽,就是想和你單獨待着說說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楊翌點頭,終于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方恒:“真的很累嗎?”

“诶?”方恒眨巴着眼,讪讪搖頭:“還是可以堅持。”

楊翌抿嘴淺笑,眉宇柔和的看他:“偵察工作交給我就好,你可以回去休息一下。”

方恒鼓起腮幫子:“激将法是吧?我還真就吃了,你去哪兒我跟哪兒。”

“我跟你說真的。”

“我也沒開玩笑。”方恒下巴一擡,挑釁看人。

楊翌擡手拍了拍方恒的頭盔:“那好,咬牙堅持。”

他們花了兩個小時爬到預定地點,在那裏觀察了一個小時後又急匆匆地趕回到原處。

林峰他們果然如之前說得一樣在午後抵達,下午三點,日頭正熱的時候,一行五人帶着肅殺的氣息出現在眼前,來不及寒暄,各自找到位置就開始觀察敵方的具體情況。

方恒視線在吉珠嘎瑪和雷剛的臉上掠過,最後落在了林峰的臉上,塗抹了油彩的臉模糊了輪廓,讓他一時間沒有想起這個人他曾經見過。

楊翌到一邊和吉珠嘎瑪彙報情況,方恒就在一邊好奇的看着林峰,偶爾看看另外兩名戰友。

五分鐘後,觀察完畢的林峰低頭開始畫地圖,就連已知和預估的明暗哨都标注了出來,然後和雷剛低聲讨論,過了一會兒,他看向吉珠嘎瑪:“進的去嗎?”

吉珠嘎瑪單膝跪在地上,眉心微蹙,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,然後指向地圖左側的山峰:“這邊好進。”

“從這裏繞過去要半天的時間。”

“沒問題。”吉珠嘎瑪擡頭看向楊翌:“你再确認一下,這邊的崗哨數量對不對?”

楊翌确認一遍,點頭:“就這些。”

“這裏……”一直沉默着探頭探腦的方恒伸出纏繞了止血帶的手指,點向空出的一處:“我早上看到也有人。”

“确定?”林峰擡頭看他。

這麽一問,方恒也有些拿不定主意:“好像,應該吧,早上看到有類似頭盔的物體在動。”

林峰點頭,将方恒說的地方标注了出來:“按理來說這裏是該有人的,如果藍軍不是太傻的話,那麽就是陷阱。還有……”林峰指向營地後面和右側:“這裏是大平原,視野開闊,很難潛入,這邊……”林峰又指向營地正方:“正門,如果僞裝的話倒是可以進去,可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會被提前識破。所以還是只能左邊,在最短的時間內一路清理過去。”說完,林峰嘆了口氣,擡頭環顧一周,視線落在崖壁邊:“還是裝備太落後,否則的話可以直接滑降進去。”

吉珠嘎瑪和雷剛紛紛贊同點頭,想起游隼的那些高尖端裝備,現在直接落魄到要用拳頭去拼,這種落差感真是要命的束手束腳。

林峰沉默了一會,站起了身,徑直往外走,吉珠嘎瑪和雷剛了然地跟了出去,走出幾步,吉珠嘎瑪對楊翌招了下手:“你也過來。”

四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十多米遠,林峰盯着楊翌看了兩秒,一下笑開了牙齒:“兄弟們,打算怎麽玩?”

雷剛抿着嘴笑,不說話。

吉珠嘎瑪扭了扭脖子,發出清脆的聲響,勾起了嘴角。

玩?只有楊翌眼尾抽搐了一下。

吉珠嘎瑪擡手拍了拍楊翌的肩膀,笑得張揚:“別小看我們,就這防禦程度,如入無人之境。”

“得瑟,小心陰溝裏翻船。”林峰搖着頭笑。

吉珠嘎瑪嗤笑:“主突擊手和副突擊手都站在這裏了,要比摸哨?你到哪兒再去找這麽好的配置?”

“我擔任觀察員吧。”雷剛捏緊裝有拆卸後狙擊槍部件箱子的繩索,沉聲開口。

“诶?”吉珠嘎瑪看過去。

“這個位置很重要,交給士兵不太放心。”

“剛哥……”吉珠嘎瑪一臉無賴:“難得我們三個湊一起了,讓我找下當初的感覺嘛,來,楊翌,觀察員交給他,絕對沒問題。”

雷剛看向楊翌,楊翌瞬間挺直了腰板:“保證完成任務。”過了一秒,又遲疑開口:“剩餘的人呢?”

吉珠嘎瑪抿着嘴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兵貴在精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楊翌眉心微蹙:“我覺得該給士兵們機會,這次的演習很難得。”

林峰聽的眉梢一揚,這個所謂的機會給誰的還真不好說,不過想來楊翌的話還是有道理,相比較他們這些從游隼出來的單兵最強而言,楊翌的思想模式才是一名合格的軍官該具備的基本素質,帶兵、練兵、訓兵,而不是自己有多出色。

“楊翌。”沉思了一下,林峰開口說道:“你的建議很好,但是等剩餘的隊員過來時間可能不夠,我也提前将他們安放在別的點了,這樣吧,我和你說下現在的戰況,昨天晚上12點整,藍軍已經展開了進攻,我們的總部遭到攻擊,指揮員為了杜絕出現被‘斬首’的肯定性,現在正在不斷的轉移中,但是可以預見的,藍軍的包圍網一定會越來越小,預估最後收網的時候也就是在今天夜裏12點以前,到那個時候,我們必輸無疑,如果是這樣,你還堅持要練兵嗎?”

楊翌的嘴角抿緊:“不,戰争的勝利代表一切!”

林峰點頭:“不過我同樣需要你們的協助,在我們潛入的時候,你可以帶兵讓他們鬧一下,在這種關鍵時刻,藍軍的防守可能會更加的嚴密,所以我也有些擔心,一旦深入藍軍總部,狙擊手的作用就會被降低,未必會像我們想的那麽輕松。”

說完,林峰看向雷剛:“剛哥,狙擊手和總指揮的位置還是交給你。”

“好。”雷剛點頭:“我需要提前出發。”

“嗯。”林峰點頭,看向吉珠嘎瑪:“一切以完成任務為上,你和我從左側潛入。”

吉珠嘎瑪正色點頭,也知道自己有些托大。

“楊翌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帶着你的人從正門僞裝進入,盡量靠近目标,實在不行,能鬧多大就多大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九點行動,無論你用什麽方法。”

“是!”

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一切,林峰看向吉珠嘎瑪淺笑:“你還是老樣子啊。”

吉珠嘎瑪翻了個白眼:“你能不能在這小子面前給我點面子?”

“他現在在我這邊。”林峰看向楊翌,笑道:“你們連長武力值爆棚,可是腦回路成負值,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
楊翌笑也不是,說也不是,尴尬地站在了原地。

吉珠嘎瑪磨牙,擡腳揣向林峰:“等着,演習結束後看我怎麽收拾你。”

林峰搖着頭笑,不理在身邊一邊搖着尾巴一邊虛張聲勢的小狗,擡手搭上楊翌的肩膀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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